2016年01月31日 星期日
卫生巾要藏到哪里
茉茉宫 《 中国青年报 》（ 2016年01月31日 03 版）
前两天有个妈妈找到我，说她家里发生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。
具体是什么呢？她4岁的儿子在卫生间的纸篓里，看到了妈妈用过的卫生巾，就很惊讶地问她：“妈妈，这是什么？”搞得她特别焦虑，就支支吾吾地搪塞了过去，但是事后心里还是很别扭，所以想过来听听我的建议。
“这个，就是卫生巾啊。”
如果是我，啊，不用说“如果”，现实生活中我家的两个孩子，也都是在三岁上下的年纪，问过我同样的这个问题。而我的回答也很简单：这个东西叫做卫生巾，是每一个长大以后的女生（成年女性）的日用品，因为她们会有月经，等等。总之就是很简单的生理卫生常识。
当然我也知道，这个妈妈的犹豫之处，并不是因为她不清楚卫生巾是何方妖怪，而是在她的内心深处，很害怕孩子问过了卫生巾之后，就会一溜烟顺带着再问出，“什么是月经”；然后紧跟其后的，“为什么会有月经”；以及阴道、阴茎、男人、女人……直到最后，最核心的性。类似的问题，还有我们这一代人小时候经常会被大人取笑的，“我从哪里来”。
似乎一旦孩子问了小孩子的来源问题，就立刻马上会不知廉耻地去制造出一个孩子。所以我们的很多家长，都会不加思索地去选择“不要说”。
好可笑。我们又不是巫师和灵婆，说一句话，就能有那么大的魔法。
很多时候，我们会觉得自己的很多行为习惯（比如，拒绝和孩子谈性）是很有道理的，可能仅仅是因为，从小到大我们身边的人们都是在这样做。而大家都在做的事情，应该就是有道理的吧？
还真不一定。
类似的错误，在东西方世界的历史中都有不少。我们的祖先，会相信每年把一对童男童女扔进河里就能保一方水土平安；中世纪的欧洲医生，也认为发烧的病人是因为体内的血液太多，尽量放出来就好。如此算来，从我们人类有历史的那天算起，被这种 “想当然” 的念头搞死的可怜虫可真多。
我真的不想我们的孩子继续如此，不想他们继续因为父母们不假思索地相信“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”，而在成长的道路上遭遇到那些原本不必要发生的伤害和困惑。
说实话，每当身边的家长在讨论如何避免孩子早恋的同时，我更担心自己的孩子，在如今手机上到处可见“约炮神器”App的网络时代，接触到携带性病和艾滋病病毒的陌生人。有多少男孩子的家长，在孩子进入青春期之时，就郑重其事地告诫过孩子，“永远不可以把刮胡刀借给别人使用”？
我们都知道每天经过的马路上可能会有危险，所以会在孩子很小很小的时候，就告诉他们走路要看红绿灯，要乖乖地走人行横道。这是因为总有一天，他们不再需要牵着父母的手过马路，所以一定要提前把有关过马路的知识储备全部教授给他们。
同样的道理，为什么换在性的问题上就说不通呢？
我好希望，我们的孩子在性方面对任何问题，都可以像在健康、自尊、学业、伙伴关系等任何生活方面的困惑一样，可以从父母那里获得各种帮助，并从其中感受到父母的浓浓爱意。就像不知道怎样做数学题，不知道怎样刷球鞋一样，可以在遇到困惑的第一时间，首先想到“这件事情我可以回家问爸爸妈妈”。
就好比：精子、卵子、结婚、怀孕、分娩、月经、遗精、勃起、爱抚、高潮、流产、强奸、妓女、艾滋病、性犯罪……所有这些看似难以启齿的词，本来就硬生生地存在于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之中——所以，亲爱的爸爸妈妈们，你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在什么样的环境，和谁在一起，去加以理解和消化？
如果我们不讲，他们又要到哪里去寻找答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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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两天有个妈妈找到我，说她家里发生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。
